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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父子情深(上)

作者:侯士庭    主播:雪鸽 


第三部进入神的心怀中

第9章 父子情深



关于祷告的讨论是相当艰巨的,需要圣父的启示,首生之道的教导,并且透过圣灵的帮助,叫我们在这项伟大的课题上能够想得对、讲得对。

 ——俄利根

我深深相信,基督徒无论在何时正确使用“主祷文”来祷告,他的祷告都将会更上一层楼的。

——马丁·路德




上帝的“父亲身份”,在今日受到越来越多的女权主义者挑战。基督徒女权主义者要求教会停止“我们的父……之类的祷告,因为这暗指上帝是一男性。那么,我们该如何面对这样的问题呢?

我们很容易因为苦思这问题而索性不祷告,另一方面,我们可能完全漠视这问题,继续祷告如故“父啊!”。这两种极端现象都是无益的。身处在女权主义与冷漠的保守主义中的男男女女,他们在思想或祷告方面所获得的指引,是微乎其微的。我们的思想不论是偏向女权至上或是大男人主义,都需要在祷告中经历转化,正如我们的气质和个性需要借由祷告生活来转化一样。 


无父的社会与上帝是天父

旧约并不常提到上帝是父,这有许多理由去解释其中的原因。许多近东的异教徒称他们的神明为“父”,并且认为自己是这些神明的后代。这个观点不同于旧约的信仰,在旧约极少数几次提到上帝为父的场合,都会清楚表示:上帝之所以为以色列的父,是因为他拣选了该国作他的子民,然而,在先知眼中,以色列不配作上帝的儿子,因为他们常常离弃真道。先知何西阿甚至告诉他们,上帝说以色列“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子民”(何1:8-10)。
新约论到上帝为父的事实较为正面,耶稣不断谈到上帝是他的父,这个教训也是整本新约一致的教导。上帝不但是耶稣的父,这权利也伸延到上帝国度里的每一分子。所以,有些人想要除去上帝是父的教导,而有重写新约的呼吁,这是极其严重的事情,绝不可忽视。



无父的悲哀

 “无父”是现代人的明显特征,这种情形直到二十世纪才受到注意。小说家卡夫卡( Franz Kafka)在《致父信》( Letter to My Father)中气愤地说:

 我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在你面前我自信全失,取而代之的只是满腔内疚!

 卡夫卡在另一本著作《城堡》( The Castle)中,描绘这种无父的感受如同生活在没有堡主的城堡里,看不到他,也对他没有信任。

这种情绪同时也弥漫在澳大利亚的社会,当地人鲜少对他们的开国元老(很多是英国囚犯)表示崇敬;也没有对现代父亲的尊重,因为他们常常不在家。有些人认为,父亲形像的没落,使得同性恋风气得到发展。

儿女心目中对父母的看法,深深影响他们对上帝的信心。萧伯纳眼中的父亲是个“无奈的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花农,习惯下午打板球,晚上喝酒;他的母亲则是个“愁苦、过劳的小女人”。萧伯纳说:“年月逝去,物质生活却有改善;在这种情况下,母亲渐渐领悟到,她所过分依赖的天父神,或许也在繁星密布的天边打板球。”基于这种对上帝的观点,萧伯纳决定将上帝抛诸脑后,正如忘掉自己的父亲一样。

丹麦哲学家克尔凯郭尔受到父亲的影响,也承袭了父亲对上帝的形像的扭曲。其父将他自己一些真实的和幻想的罪咎都转到儿子身上,因此克尔凯郭尔对上帝的了解总是离不开罪咎感,他甚至说:“向上帝祷告就是感到内疚。”

英国作家艾德蒙·高斯( Edmund Goss9e,18491928),在他的自传《父与子》( Father and Son)中,提到自己在童年时看着父亲祈祷的情形:

家父单独祷告的样子,几乎可以说是非常“激烈”。他情辞迫切地祈求属灵的引导,猛烈地冲击上帝恩典的城堡,抗拒任何阻挠,毫不留情地恳求上帝应允所请。上帝有时候给我的印象是他对家父的祷告不是无心理会,就是十分厌烦。

很自然的,高斯对于一切“带着激烈色彩的宗教”都表反感。他抗议这样的信仰,认为这样的信仰决不能被视为“有益、有价值、令人向往的人生附属品”,它只是“苛刻、空洞、消极的东西而已”。糟糕的是,许多儿女就是这样以怨毒和批评的态度,去抗拒他们父母的上帝。在一个已经堕落的人类世界,这样的抗拒是再自然不过的,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约二干五百年前,古以色列已经传诵着一句这样的话:

父亲吃了酸葡萄,儿子的牙酸倒了。(耶31:29)

先知以西结,也记录上帝对这话的反应:

主耶和华说: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你们在以色列中必不再有用这俗语的因由。看哪,世人都是属我的,为父的怎样属我,为子的也照样属我,犯罪的他必死亡。(结18:3-4)

更早期的先知耶利米也确立了同样的原则,一人做事一人当:

各人必因自己的罪死亡,凡吃酸葡萄的,自己的牙必酸倒。(耶31:30)

很清楚地,我们各人都要自行作出道德抉择并且亲自负责,不能将责任推给上一代。我们反叛上帝、不祷告,我们自己要在上帝面前负责。有人打趣说:若我的品格和人生抉择,九成由我的父母负责的话,换言之,我的生命只有一成是自己的!套用新约的话,我们仍是“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弗2:1)。

受到现代女权运动的挑战,我们了解到:上帝不是我们的祖先凭人意投射出来的上帝。这实在是颠倒了上帝的创造,因为在罪进到世上破坏上帝在人身上的形像之前,人是按照上帝的形像样式造的。古代的父权社会并不足以代表圣经中上帝的父性,上帝的父性不像那些美国、澳大利亚常常不在家的父亲,也不像那些不苟言笑的德国父亲、大动肝火的意大利父亲、严肃冷漠的英国父亲,更不像非洲的父亲,或者其他的人间模样。上帝超乎所有不完全的父亲之上,无人能与他相比。

上帝与人类的父亲大不相同。他是创造者,不是繁衍者;他是上帝,不是人。作为以色列民和耶稣基督的父,他既非男性,亦非女性—他是涵盖又超越人类的性别。圣经从未将上帝视作一位男性,我们不可将男性的特点套在上帝的父性象征里;圣经也强调上帝具有母性的特质,这平衡了将上帝视作男性的倾向。《诗篇》131:2说:

我的心平稳安静,好像断过奶的孩子在他母亲的怀中;我的心在我里面真像断过奶的孩子。

先知以赛亚也用母爱与上帝的爱作比较:

妇人焉能忘记她吃奶的婴孩,不怜恤她所生的儿子?即或有忘记的,我却不忘记你。(赛49:15)

然而,这一切有关上帝性格的写照,并不是用来弥补女权思想,说清楚一点,在我们能放胆地呼叫上帝为阿爸父前,我们应该先放下人间的父亲形像。耶稣称上帝为“圣父”时,就已经启示:上帝是超乎人间一切父性的投射。上帝是“父”,超越任何人间的父,这是基督教的信仰本质。当我们呼叫“圣父”时,就是承认在宇宙中、在永恒里,上帝有最后的决定权。圣父是能力的本源,是至高的权威,是万有的创造者,他的爱超乎世上所有的爱。

现代人对父性的混乱和敌意,多出自弗洛伊德的著作《摩西与一神教》( Moses and Monotheism)。他提倡“俄狄浦斯情结”( Oedipus complex),也就是恋母情结的意思。弗氏推测,所有道德观念源于人的内疚感:人妄图杀害父亲,以至于可以完全拥有母亲的爱。弗洛伊德认为这内在的罪咎,就是权威与良知之源。因此,摩西死在自己百姓手下,这就引发出以色列强而有力的道德观,就是“十诫”。耶稣的死,对门徒的影响也一样。

弗洛伊德的理论引发了反父反母的运动,其破坏力之强,在现代家庭中清晰可见。他的理论为人类心灵中最黑暗的感觉提供了合理化:无论是在亲子、夫妻、男女之间的争竞、叛逆、仇恨等。在无上帝的世界中,每个人纷纷紧抓自己的权利。

这种两性、两代之间必然相争的论调,是新约所没有的。抗议这种论调最有力的,要属《腓立比书》。保罗在《腓立比书》引用了一篇古诗,正可以表达出他的内容:

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已,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已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腓2:6-9)

耶稣与上帝并无竞争,他甘愿顺服上帝要他所做的。耶稣启示父神爱的性情,那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堕落与罪恶的性情。圣父与圣子的关系是全然完美的,对于破碎的亲子关系,更是不可忽略。



活在精神分裂的社会中

要了解圣经启示“上帝是我们的父”之前,我们需要进步探索现代人的绝望。俄国哲学家别尔嘉耶夫( NicolasBerdyaev,1874-1948)用敏锐的笔触描绘了童年的孤单:

我的内心有如沙漠,一片荒凉……生命中欢乐的时刻,总是从我的指缝中溜去。我虽然存在,却好像已死。我脑海中常想到那坐在城堡里,将吊桥收起来,居高临下向进攻之人开火的堡主……这样愤世嫉俗的态度,或者是为自己存在世上所发的第一声悲叹吧!

别尔嘉耶夫的描述,令人想起近代小说家、哲学家和无数平民百姓的经验,他们对现代生活的精神分裂症,不约而同提出抗议。因为我们与上帝分离,已经使我们与自己、与社会分离了。精神分裂症的患者是生化功能受到破坏,作为人类的一分子,我们遭受的缺陷也很类似。

我们里面也有缺陷,就是缺少了“身份”。我们没有上帝的呼召,并不如上帝认识我们一般,我们根本不认识自己,我们被不确定的身份所嘲弄,以至于没有稳固的关系与行为。新约告诉我们:“心怀二意的人,在他一切所行的路上都没有定见。”(雅1:8)

然而,我们对生命本身也欠缺一份基本的把握。我们成为各式各样恐惧的猎物:孤单、受命运作弄、毫无意义、内心幽暗等。我们也没有真实性。一旦我们对自己毫无把握,就会对现实与幻想分辨不清,我们开始崇拜别物而不敬拜真神。我们没有群体,甚至与周围人的爱和了解隔绝了。最后,我们欠缺救赎和盼望。我们似乎没有办法抵挡那些把我们推向生命终结的力量,任凭愤怒、冷酷、灰心充满我们的视野。

没有双亲的社会,是现代人凄凉的写照。使徒保罗在新约道破这处境:“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弗2:12)说明了没有耶稣基督的父神,人生就只是漂泊,漫无目的。我们身处在道德的混乱中,任由悲剧与死亡不断向我们逼近,没有神的同在。

撒哈拉沙漠给我的第一印象,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从南阿尔及利亚绿洲望过去,除了小小绿洲之外,尽是无边无际的沙漠,相当令人震撼。随风飘动的沙永远没有静止,一望无际的沙丘。整个视野中只见座光秃的山,那是地质力量的结果,在它的阴影处就形成绿洲。山挡住了猛烈的阳光,止住了流动的沙,磐石底的水涌流出来,浇灌了绿洲的花园。这磐石就是绿洲存在的理由,带来安定与生命。在撒哈拉地区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地面水源若靠近磐石,就会形成绿洲。

因此,父母养育之恩就像是人生沙漠的磐石,为我们带来身份、庇荫、法理、确据和盼望。没有父母,我们情感的细沙不会稳定,我们也尝不到爱的丰富影响力。我们需要块“磐石”荫庇,并且提供生命的水源。《诗篇》就常常采用这个意象来描述上帝:

你是我的父,是我的神,是拯救我的磐石。(诗89:26)

在人类漂泊无定的道德上,上帝是稳固不移的据点;在灵性荒漠中,上帝是苍翠的绿洲。没有上帝,我们就陷入苦闷的荒原中,没有彼此委身的生活,没有爱的动机,也没有人生的方向。诗人艾略特提醒我们,当我们观看街上行人的面孔,或是上下班高峰时间地铁里的上班族时都不要忘记:

沙漠不是在遥远的南方,而是在地铁车厢内,在你的邻舍中。



上帝是我们的父

耶稣基督的福音使我们从疏离社会的绝境中,转回发现上帝是我们的父。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知道:上帝的父性绝对不能与我们受创的人际关系混为一谈。一位年轻的女子对我说:

我自小受的教育叫我相信,如果有人说他们爱我,我必须接受,即使实际上我看不到多少证据,而我和父母的关系也是如此。父母都是克俭的人,供我读书,让我在物质上得到满足。虽然他们从未开口表明爱我,也不拥抱我,我仍必须相信他们爱我。交友方面也是这样,朋友说关心我,却始终少有行动关心。我到上帝面前来,也没有认真地相信他能或愿意满足我渴望的情感,让我可以安歇其中。我的认知倾向就是:除非我遇到天大的麻烦,否则上帝是不会过问的。

这位女孩仍旧是倚靠她父母的上帝,并非真正经历到耶稣的父神。在这样的情况下,十架约翰和其他神秘主义信徒很清楚地看到,我们需要经过“灵魂的黑夜”去发现上帝。我们必须清除只是情绪经验的祷告,因为,不是我们的灵决定如何与上帝互动,而是上帝的灵在决定。

上帝的父性对我有何意义呢?圣经就上帝的父性有几方面的启示,保罗在《罗马书》指出:首先叫我们认上帝为父的是圣灵。

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罗8:15)

旧约先知耶利米代表上帝对背叛的百姓说话,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

我又说:你们必称我为父,也不再转去不跟从我。(耶3:19)

我们与以色列人有相同的问题,都是悖逆的子民。唯有借着耶稣所成就的一切,我们才能够认识上帝是我们的父。凡是从悖逆之路转向耶稣的人,就能够清楚认识上帝的父性。

新约用亚兰文“阿爸”一词,告诉我们很多关于上帝的父性,这个字是当时小孩子对父亲的昵称。其他宗教没有用类似“阿爸”的词来称呼他们的上帝,连犹太人也没有这么做。唯有凭着耶稣与父神紧密的关系,唯有在三一神的奥秘里,人才能称上帝为“阿爸”。“阿爸”表明了耶稣与上帝独特的关系,他是上帝的独生爱子。

圣经描述的上帝是三位一体的上帝:父、子、圣灵三位格,彼此不同,却共享和谐。子接受父的爱,圣灵分享父与子的爱,叫他们的同在显得实在。三一神的相互关系取代了人类互相竞争的关系。我们将在下一章再详细探讨此点。

上帝为父的最后一点是,他是为我们代劳的父。上帝与世上那些缺席的父亲不同,他陪着自己的儿女,以行动拯救他们。旧约一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就是:上帝是主动的父,他带领百姓脱离埃及人的奴役;在新约,他差遣自己独生爱子来救我们脱离罪和自我的奴役。

借着耶稣为我们死所成就的大事,我们可以被收纳为“上帝的儿女”,罪在我们生命中的影响,全被翻转了。上帝呼召我们,并赐予我们在他里面的新身份,他更新了我们的形像,使我们成为上帝家中的一份子;一切关系都被赋予新的意义,我们也得享永恒基业的盼望。人间一切因着关系疏离所导致人格分裂的征兆,一切因没有父亲而堕落失丧的困苦,天父都一一回应了。保罗在《以弗所书》1章的颂歌中,赞扬了上帝对我们完全的父性:

愿颂赞归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上帝,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弗1:3)



向父神祷告的新途径

耶稣清楚地要门徒知道,他与父之间那种深厚牢固的关系,他们也有分。他的父就是他们的父,这就是祷告的真正恩赐。

我们可以稍微想象一下,耶稣怎样将此事告诉他的跟者。这些人全是敬虔的犹太人,每天例行到会堂聚集三四次,清晨、下午三时及黄昏,在仪式化的祷文中静听和敬拜他们知道施洗约翰将一篇祷文教导他的门徒,借以表明他们是他的门徒。但同时,他们也看到耶稣祷告的情形,不单在会堂,也在深夜的山上,甚至在白日的人群中。因此,有位门徒对耶稣说:请教我们祷告吧!

于是耶稣将一篇祷文传给他们,这篇祷告后来成了门徒的标志,也就是我们所知的“主祷文”。初期教会对它极为重视,只有准备受洗者才获得传授,教外人是无从知晓的,主祷文就因此成为初信者接受信仰及加入群体的标记。此举不同于今日教会的现象,主祷文在今日已沦为虚仪,人们不假思索、囫图吞枣地背诵它。事实上,主祷文应当将信徒在上帝的爱里、在耶稣的恩典里,以及在圣灵的团契里团结起来,使这关系日渐进深、扩大。

从《马太福音》所记载的来看,主祷文的犹太色彩甚为强烈。开头“我们在天上的父”,响起了犹太人在会堂敬拜的声音,不过,主祷文也包含犹太社会所不知的观念。

第一,就是对上帝那种亲切的称呼“阿爸!”,这是真实而令人惊讶的改变;第二,祷告不再是一项在会堂里进行的活动。耶稣说:

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祷告你在暗中的父。(太6:6)

祷告是隐秘的、个人的,这也是新的观念。耶稣开启了在他降世以前所没有的祷告新天地,他与上帝的关系为万人打开了一条新路,就是“以上帝为父”。

主祷文意味着我们要学习作小孩子,借着耶稣基督与天父亲近。主祷文的六个祷告也教导我们,借着认识天父,叫我们学习仰赖他供应基本生活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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