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想不到,起初的时候,我为此事是费了多大一番手脚,但我决心要开始去做,我们就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来,我得先挪开她在圣堂中的座位,将它带走,不能有匆匆忙忙的样子——这是很要紧的——随即开始进行了。
那任务就是紧跟在这位可怜的患病的修女的后边,拉住她的腰带以扶助她向前挪动;我这样做时尽量地使自己的动作轻柔,但如果不巧她跌倒了,她就将跌在我的身上——那都怪我未曾将她搀好,才使她跌倒,「天哪,孩子,你走得太快了,我会摔伤了的。」
而如果我走慢了呢,却又说:「你为什么不跟上我来?
你的手在哪里?
我摸不到呀,你的手撒开了,我快跌倒了,我知道我快跌倒了,我早就说过了,你来照顾我是太年轻了!」
最后,我们终于顺利地走进了膳堂,还有更多的困难要克服;我得使伯多禄修女坐到一个座位上,尽可能地不要使她有什么不舒服。
以后,再格外小心的为她挽起袖子;那我才能走开。
但不久我注意到她还有个不方便之处,她那双有残疾的可怜的手,将面包拿到盘子里来极其费力;于是,我在走开以前,再为她效一次劳。
她原并未使我来做那事,我对她的殷勤使她大为感动;就是这件事(实际上我全未想到)使她对我有了好感,后来还听到她说,我做的一件更使她高兴的事,就是当我切好了给她的那份面包,即将离去之顷,向着她的那甜甜的一笑。
亲爱的姆姆,我向你描述这一些早已成为过去的爱德方面的细行,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啊,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我觉得我为了光荣天主,该当把他显示给我的仁慈记录下来,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吗?
——他使这件事萦绕我的心头,久久不去,有如一股芬芳馥郁之气,常留在嗅觉之中——这香息更引我再去做一些新的表现爱德的行事。
其中有一些细节,我觉得仍然如春口微风般清新。
有一件这样的往事重又萦回于我的记忆中了:一个冬天的黄昏,我正如平时一样做着我分内的工作——当时是寒冷而又阴暗……忽然,我听到了远方正奏着悦耳的音乐,在我的想象中出现了一幅图画——一间华丽的客厅,摆着镀金的家具;一些衣着入时的少女们在谈笑寒暄……随即我回顾我正在照抚的那一个可怜的病者;这里并无音乐,只不时有着一阵阵的痛苦呻吟;这里也没有镀金的家具,只有我们那修会中的萧然砖壁,在微弱的光影中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