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你的祷告只限于言词,而是要让你的一生化作祷告献与上帝。
—— 叙利亚的以撒(Isaac ol Syria)
人怎样在上帝面前屈膝,他就是怎样的人(不多也不少)。
一 麦琴(Robert Murray McCheyne. 1813- 1843)
在生活中有过高峰经历的人,很容易怅然若失,人的起跌,叫我们看见恒久友情的珍贵,我们需要两种友情:与上帝,就是父、子、圣灵为友的情谊;其二是与人为友,可以在平淡的日常生活中得到属灵鼓 励。理查.雷利(Richard Rolle, 1300- 1349),十四世纪的 英国神秘主义者,他发现"属灵友谊''的重要性:
圣洁的友情是从上帝来的,叫我们在凄苦的流放生涯 里,借着友人的劝慰得到安慰,直到见他面之时。
属灵的朋友可以联结我们与上帝之间的友情。一份属灵的友谊能够鼓励我们在信仰上持续坚持,帮助我们将那只有在人际关系中才能表现出来的信仰素质,具体地呈现出来。
然而,教会并不热衷于认定友谊对基督徒属灵生命的价值,主要原因是新约用了两个不同的希腊文分别表达友 谊与基督徒的爱心。
Philia(友谊之爱)一词,是带有选择性的爱,我们选择自己的朋友,甚至努力巴结人,只为了跻身于特别的群体中。agape(圣爱)是截然不同的,它对每个人敞开大门,照映了上帝差派耶稣在十字架上为恨他之人舍命的爱。相 较之下,philia(友谊之爱)当然就显得失色。
除了十二世纪埃尔雷德的修道院作品《属灵友谊》 ( Spiritual Friendship)之外,西方基督教未曾有关于友情的 论述。相反的,古代的希腊罗马社会十分注重友谊,视其为社会中枢。十七世纪作家杰里米.泰勒曾说:“当友谊在世上备受推崇时,爱就退到一旁。”换言之,pmiia这种选择性 的爱大行其道之际,agape就黯然无光了。
这一切似乎是说明:友情是一种有问题的爱,对灵命成 长毫无助益。但是,现代世界和泰勒的时代十分不同,友情也不再是“世上备受推崇”。我们的行业成为今日社会的 “接合剂”,赋予各人身份和地位。说穿了,名利权势的追逐是现代世界背后的动力,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纯真的友情相对显得深具属灵的价值,挑战了以利益挂帅的社会核心。
真正的友情是短缺的,代之而起的是一种专门向孤单忧愁者推销友谊的行业一一协谈,许多协谈者被称为“职业朋友‘’这样看来,以后搞不好就会有“友情”硕士学位、“母职”博士学位.或者其他关于友谊和祷吿的博士学位。
友情的式微是基督教信仰的一项重大挑战,我们应该毫不留情地坚持说:友情与祷告是不可分的,因为它们真实地反映了上帝为父、子、圣灵的性格。
在使徒保罗身上,友情与祷告的糅合是清晰可见的。保罗热切的友情激励了当时的人,也激励我们更深入地祷 告。以下是针对保罗的友情与祷告的探讨。
初探保罗的友情
保罗(原名扫罗)自幼受教导要成为法利赛人'在生活 小节中严守犹太律法。耶稣钉十字架后不久,他大力遇迫第一代基督徒,要将他们的信仰连根拔起。但正当他前往大马士革拘捕基督徒的时候,他经历了扭转其一生的主:
将到大马士革,忽然从天上发光'四面照着他。他就仆 倒在地,听见有声音对他说:“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 他说广主啊,你是谁?”主说:''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机” (徒 9:3-5)
扫罗在大马士革被大光照耀,双目顿然失明,有人领他 进大马士革城。上帝吩咐城中的信徒亚拿尼亚去见他。上 帝对扫罗的介绍十分特别:“一个大数人,名叫扫罗,他正祷 吿。”(徒9:11)似乎扫罗在路上的祷告“主啊,你是谁?”— 直留在他心中一样。
保罗终其一生以祷告贯穿了工作与友情,他的书信热 情澎湃,亲切温馨,不停祈祷,让人看见祷告与友情是息息 相关的。保罗深深关注那些因着他信主之人的行事为人 他以体恤温柔的心肠糅合大义凛然、坚守基督真理的权威' 叮咛信众,盼望他们能够合乎他所传的福音的实在性。他 才思敏锐,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全副心思都是为主焚烧。
保罗也时常在上帝面前屈膝。在他的人生里,教导" 祷告配合无间,他绝不鼓励人将二者分割。他吩咐帖撒罗尼迦人要“不住地祷告,“(帖前5:17),呼吁以弗所人”靠着圣灵,随时多方祷告祈求,并要在此警醒不倦,为众圣徒求”(弗 6,18).
他忠心地为别人代求。他对一群素未谋面的基督 徒说:
我们自从听见的日子,也就为你们不住地祷告祈求 ……(西1:9)
他告诉罗马基督徒:
我怎样不住地提到你们;在祷告之间常常恳求…… (罗1:9-10)
因此,保罗借着与上帝紧密无间的相交,为朋友付上自 己的力量。
保罗在为他人祷告之余,也曾三度为自己的难处祈求, 求上帝除去他“肉体的一根刺”。当上帝说这“刺”与他有益 时,保罗就知道该停止祈求,并且开始接受上帝的恩典。因此,保罗学会了如何分辨“不住的、恳切的祷吿”与“安然在 上帝的旨意下谦恭顺服,不需耗费无谓的气力”。
保罗祷告生活的特色是:祷告支配、贯穿他所有与人的 关系。在他的书信里,流露着各式各样的祷告:向上帝尽诉心中情感,向上帝求问、感恩、赞美上帝的善良。他的问安、 话别、旅程、责备、盼望、忧心、传道,处处显出专求上帝荣耀的心,热切期望信徒们彰显上帝的荣耀。
保罗整个人的性格都被他那随时体会上帝同在的心所塑成,我们在他身上看见一个活生生的祷告榜样,因为他木 是按着天然气质的冲动或夭生个性的本能来行事。
以祷告来问安
保罗的书信常以“愿恩惠、平安归与你们……”开始,或 许这是当时流行的格式,有点儿像现在用“Dear John...‘’之类的开头。不过,保罗的书信与今日收到电子邮件的感受,是大相径庭的,因为保罗的问安都是精心地按对方的您处境而写的。
《腓利门书》是一封私人信件,保罗向腓利门提出了个人的要求;《以弗所书》是写给几个教会的通函;《帖撒罗尼迦前后书》、《哥林多前后书》、《腓立比书》等都是写给熟识的教会。在这些书信里,保罗没有对每一个人问安,只提到曾和他有同工关系的名字,因为他似乎认识这些教会中的 每个人,为免挂一漏万,只好如此。
相反的,对于他未曾亲身拜访过的教会,例如罗马、歌罗西,他却如数家珍地提名问候曾经见过面的人。例如,在 《罗马书》中,他就问候了二十六人。这种亲切的作风与教会后来的教导重点,实在有极大的分别。中古时代,学者致力于整理信仰系统,基督教真理越来越抽象,祷告与友谊的关联尽失。这种处理信仰的方法,与保罗和其他初代教会的开路先锋们的做法,相差太远了。
从保罗写给罗马教会的信,可以看出他浓厚的人情味。他每提到一个名字,总是列出原因,又为他们频频感恩和代求:
问百基拉和亚居拉安。他们在基督耶稣里与我同工, 也为我的命将自己的颈项置之度外。不但我感谢他们,就 是外邦的众教会也感谢他们。
又问我所亲爱的以拜尼土安,他在亚细亚是归基督初结的果子。
又问我亲属与我一同坐监的安多尼古和犹尼亚安,他 们在使徒中是有名望的,也是比我先在基督里。
又问在基督里与我们同工的耳巴奴并我所亲爱的士大古安。
又问在主蒙拣选的鲁孚和他母亲安'他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又问亚逊其土、弗勒干、黑米、八罗巴、黑马,并与他们 在一处的弟兄们安。
又问非罗罗古和犹利亚、尼利亚和他姐妹,同阿林巴, 并与他们在一处的众圣徒安。
由此看来,保罗的朋友可真不少啊!保罗对每个人都是深情至极的,这些人中有帮过他的、服侍他的,有为他出生入死的,其中一位甚至像母亲般照顾过他。
他给腓立比教会的书信,也是用同样的感情。这封信是在监狱中写的,地点是在该撒利亚或是罗马。推算可知, 当时他与腓立比人相隔半个地中海的距离。当腓立比人知 道他在监狱中之后,马上派以巴弗提去陪伴他;可惜以巴弗提在狱中病倒了,消息传到腓立比,他们都焦急万分,挂虑友人的安危。以巴弗提康复后,保罗要他返回腓立比,并且将封热情洋溢的信带去,承诺将会尽快探望他们。
保罗对友情就是这么认真!尽管服侍众教会的重任令他透不过气,坐牢的日子令他消沉,他仍然肯花时间联络朋友,写信就是他工作重要的一部分,他也需要好友们为他带 信。就这样,保罗的友情与布道一同走遍天下。
保罗的感恩之心
保罗写信的开头,总是先为信徒的生命和见证献上感 恩。他深深地关怀着他们,甚至在他最痛心疾首的信中,仍为混乱的哥林多教会献上感恩,为他们在信仰上凡事富足感 谢。当他有理由为受信人感恩的时候,例如在《腓利门书》和 《腓立比书》中,保罗的喜乐和热情就十分自然地流露出来。
保罗在书信中往往禁不住赞美的话,因为上帝的恩典改变了那些信徒的生活,使他喜乐不已。上帝带领他们脱离黑暗进入奇妙的光明中,因此,祷告、教导、感恩织成了保 罗的书信。
另外,在受苦的时候,保罗仍旧不断地感恩。按着人之常情,他大可以有不感恩的理由,因为他所列举的痛苦,比 常人多十倍,然而他并不气馁。他肉身所受的痛苦,并没有 夺去他的命,这已是个奇迹,但是还不包括他“为众教会挂心''的心灵痛苦在内。保罗的人生就是祷告与苦难交织的人生。
他为着犹太同胞拒绝基督而祷告,也为此痛苦。耶稣 怎样为耶路撒冷哀哭祷告,保罗也怎样为着犹太同胞焦急, 渴望他们能够接受耶稣:
我在基督里说真话,并不谎言,有我良心被圣灵感动 ,给我作见证。我是大有忧愁,心里时常伤痛;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 ....:我心里所愿的,向神所求的,是要以色列人得救。(罗9:1—3;10:1)
在肉身方面,保罗所受的痛苦实在沉重,受鞭打、被石 击、遇沉船、捱饥饿、遭困倦。他也尝过令人闻风丧胆的鞭笞酷刑,他在刑房中,被缚在一条大木柱上,四肢张开之际.,忽然看见主站在旁边,对他说:“放心吧!你怎样在耶路撒冷为我作见证,也必怎样在罗马为我作见证。”(徒23:11) 再一次,他的祷告得蒙应允,他沉静地预备自己踏上侍奉的 新里程。因此,保罗明白:他何时软弱,何时就刚强。
这句话不是一个急于进取、自信十足者的自今,而是—个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自知是软弱之人的确信。保罗这么说,皆因他在苦难中经历了上帝的能力和信实,这也是他一生都充满感恩之故。他已将自己豁出去,每时每刻所靠的只是上帝的旨意和随时的帮助。感恩是他一生的特征。
信心十足的祈求
保罗许多的旅程、试炼和苦难,都让他有最佳的机会去试验祷告的真实性。他的祷告和他对上帝的经验是否只是主观性?或是真有其事呢?他的书信告诉我们,祷告是基督徒生活的最高经历;对保罗来说,光有祷告却没有与真神相遇,是无法想象的。保罗的祷告十分丰富,有颂赞、认罪、 默想。然而,他最出色的是祈求,让我们看见祷告乃是一种“往来沟通”。
但是,我们要小心,别误以为保罗将祷告仔细分类,在他的书信中有三四十个祷告是无从分类的。他可以顺畅地从感恩进入教导,转为祷告,再化作警告。信里面有颂赞的祷告,有蒙应允而感恩,为别人的需要代求,祝福别人得福, 为了自己的需要祷告等,这一切都反映了保罗每日对上帝的经历的阔度和密度。此外,我们还可以列出他是如何对上帝表达赞叹,如何引用当时的圣诗和旧约的《诗篇》。
保罗祷告生活的根源来自旧约,尤其是颂赞的祷告。敬虔的犹太人认为所有的果实,无论是自然的还是属灵的,都是造物主赐下的生命力。在《诗篇》(特别是103篇、104篇) 和《马太福音》5章耶稣的登山宝训中,都可以清楚看见亲近上帝的福气。
上帝是赐福(或作“赐生命”)的神,他赐福给他所爱的人。“愿颂赞归与主”,这是自古人神关系建立以来就有的 祷告:上帝赐福人,人颂赞他。挪亚在洪水之后,亚伯拉罕 的仆人为以撒觅得贤妻后,都是这样祷告。颂赞的祷告在 旧约常见,也在会堂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百姓因上帝的慈爱和信实而欢庆的传统,也是保罗所 秉持的精神,所以他的祷告常常充满了颂赞。我们的祷 告必须要建立于上帝的信实上,深信他是赐福给我们的 上帝,正如他在历代以来所做的,叫人得生命。有一些传 统,如圣公会的《公祷书》,对祷告的延续性和群体的表 达,影响甚深,他们的虔敬精神别具一格,是今日世俗化 的世界所需要的。因此,这个伟大的祷告传统是值得我们 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