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路就好走极了。
只要打消受浸的意思,这三种困难立时便可以完全消失。
我可以照常留在校中教书,将来又可以照著我所希望的,由伦敦会资助我入大学,入神学,还可能到英国去深造。
不过我已经明白了受浸的真理,若不照著去行,便是不顺服神。
我那时刚刚在神面前认过罪,并且应许神要完全奉献,完全顺服。
现在这一条命令摆在面前,正是要试验我肯不肯顺服,能不能顺服。
我如何能因为有那几种顾虑便退缩不前呢?
在这进退两难的情形中,我正像蚂蚁在热锅上一样,真不知道如何走才好。
忽然一个意思来到我的心中说,“受浸既是合乎圣经,当然要去作。
不过时间不妨延缓几年。
等到我从英国留学回来,在教会中任了要职,那时有了地位,有了权柄,有了声望,再要受浸又有谁能拦阻我。
那时不但我自己可以受浸,还可以领许多人受浸,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得了短时间的平安。
可是不多时以后,另外一个思想又来到心中,说,“神所要的就是顺命。
听命胜于献祭,顺从胜于公羊的脂油。”
如今我既知道受浸是圣经中的真理,却因为逃避困难不敢去作,便是悖逆神。
一个悖逆神的人还谈什么读神学?
还谈什么为神作工?
这样一件摆在面前的本分,都因为逃避苦难不敢去作,如何能希望被神使用?
一想到这里心中又不安起来,觉得还是必须立时受浸,绝不可迟延。
这两个意思在我心中交战,就如同两个人角力一般。
最后我觉得仍是必须顺服神的命令,不能再计较自己的利害、损益、安危、荣辱。
三日、四日这两天度过了一次大战争的生活。
1月4日下午日头将落的时候,校长到我的屋子里来,讯问我到底如何决定。
我述说了我的心志。
他拿出一包钱,送给我作返京的路费,请我当时出校。
我告诉他当时不能出校。
因为保定到北京每日的三次火车都已经开过去了,就是我迁到客栈里去住,这样短的时间,我也来不及清理我的东西并交代校中的事务。
我告诉他说当晚出校在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最后他允许我次日出校,但请我应许他那天晚间不要让学生们到我的屋子里来。
他的意思是怕我鼓动学生也去受浸,我对他说我可以应许他不招请学生来,但如果他们要来看我,同我话别,我却不能阻拦他们、不许他们进来。
那日晚间,学生们已经听见校长逐我出校的消息,他们踵趾相接的到我的屋子里来。
我同他们讲道,勉励他们。
那时我觉得我充满了能力。
几日间的惧怕忧虑完全消失。
我同他们读圣经上的话:
“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
(太16:25)
我对他们说,“学生们,我今日为主耶稣舍弃的不过是少许的好处,我的主必要补还我许多倍。”
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祂要补还我什么,也不知道祂要怎样补还我。
感谢神,祂竟使那天的话成为预言并且完全应验了。
那天晚间我把前两三日从茶食店里买来的云片糕取了出来,分给学生们吃,作为临别的纪念。
延到子夜一时方才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