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些什么?
噢,对了,说的是吾主在这个时期给我的指引。
一夕于晚祷之后,我到摆灯的架子上去拿我寝室中用的灯,而竟然没有寻到。
那时大家已开始守静默,是无法将它找回来了。
那当然是由于一位修女拿错了,把我的灯当成她的拿走了。
我很需要一盏灯,但我无法可想。
我认为这是一件于我有益的事,我自思神贫并非只指的是摒弃奢华,而是连必需之物一并也没有。
我的周遭是一片黝暗,但竟有一片光辉照敝了我的心灵深处。
自此以后,我开始爱上了粗劣难看,以及用来颇感不便的东西。
我的小室中原来摆着一个玲珑好看的小瓶儿,一天不知被什么人拿走了,另换上一个有裂口的破瓶子,我却着实为这件事高兴起来。
有时候我遭受到误解,甚或代人受过,自己很想剖白一番,而话到口边又强自按捺下去,但我之如此抑制自己,并非全然不费一番力气的。
这就是我在这方面初次稍有成功的小故事,尽管那是微不足道的,对我却自有其价值。
一次,窗槛上摆的一只小花盆不知怎的被人打破了,管理初学的导师以为定是我搞的,她要我注意这件事,并嘱我下次要格外的加小心。
我未曾分辩,只以唇吻地,答应将来一定留神。
我并没有这种代人受过的好习惯,做这小小谦卑委实相当困难。
我自己定得尽力去想:到最后审判之日,真相即可大白,心中才稍觉宽解,而继续勉力如此做去。
当一个人在实际上默默无言的恪尽职守,是得不到什么感谢的,因为那原是应尽的本份;而一个人犯的过错,却常常连累他人遭受诬枉。
我没有机会立一些伟大的善功,只有悄悄地做些小事来帮助他人;我常常把别的修女忘了叠起来的外袍折叠好,在诸如此类的细事上使我自己有点用处。
我确实是对于茹苦一事有着热爱,但我怕那只是由于自己未曾充分尝到痛苦滋味,才发生了这种渴望。
在这一方面,我极力不使之形于外。
我坐在椅子上时,总是挺直了腰身,而不靠在椅背上——人家说那种坐法会驼背的。
如果长上们给我列出一个做刻苦功夫的详表,那我就会立即失去了实践的兴趣。
而我实际上是,随时随地绝不放过一个刻苦自己的机会——我彻底消灭爱己之心,那是比任何身体上的刻苦更有功劳的。
我穿了会衣之后,就在更衣所中工作,借此我常有机会将我那份爱己之心置于应置之处——那就是将之践踏于脚下。
亲爱的姆姆,能与你在一起工作,我是多么的欢喜,并且我可以趁此良机仿效你的好榜样,这个一点也不假;不过我们在一处工作也自有其不便之处,因为我们定要遵守修院里的规则,而目前,我也不能再像以前在家中时一样,可以向你尽情地吐诉心事了;这原是加尔默罗山,而非百霜籁啊。
圣母到底帮我缝制嫁衣了,当这衣裳准备好了的时候,婚礼自可如期举行,更无半点阻碍;主教处准我入会的许可已经送来,修院也同意我正式入会,我发愿的典礼订在九月八日举行。
亲爱的姆姆,如果我把写呈你的这些篇自述,更加详尽的描绘,那会增加很多的篇幅,但我不拟在此世再详加叙述了。
当不久之后,我们相聚于渴望已久的天国之父的膝前时,我就可以向你细细诉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