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抑郁沮丧,但我对所参观的圣地依然产生浓厚的兴趣。
在翡冶翠城的圣衣会修院中,我有幸看到圣女玛各达琳德芭齐的遗体,在修女们合唱圣咏声中,另一些修女们打开了外围的铁栏以使我们可近前瞻仰。
这原是我们未曾料想得到的,于是大家一拥而前,想使自己的念珠能在圣女的墓上触一下,人群当中,只有我的小手才能探进围在坟前的铁格栏,于是每人都把念珠递给了我;这美差使我得意非凡。
我总是有能够接触到一些圣髑或圣物的幸运。
在罗马圣十字教堂,我们看到了吾主真正苦架上的遗物,还有两根棘刺同一枚钉子,那都封在一个金制的圣匣内,上面并没有玻璃,于是当轮到我时,我就将一根小手指伸进上面的一个洞里,当真触到曾浴浸于宝血中的那枚钉子了。
能说这不是他预先许给我在地上领受的特恩吗?
啊,天主了解我的内心深处,他深知我的意向是好的,只要不忤他的圣意,我任何事都愿做。
我要求的只是一个孩子的权利,他答应我这事并没有什么麻烦,我只是要求能把父亲的财宝当成自己的一样,可以任意来摩挲爱赏。
我不大明白意大利的妇女们为什么受到那么多的限制,人们常常的那样说:「不成,你不能到这里去,你不能到那里去,你的行动有点太过分了。」
到处都对我们妇女缺少尊敬,然而,你会发现,妇女们对天主之热诚敬爱,远超过一些男士们。
并且,当吾主被钉在十字架上时,妇女比宗徒们表现得更为勇敢,她们一任自己被暴徒们所辱骂嘲笑,并且胆敢冒众人之怒去一拭主的圣容。
我想,他既让我们与他同受他在人间自己选择的痛苦遭遇;在天堂之上,位置的排列是按照在先者在后,在后者居先的规定的,那时,我们将更了解天主的圣意。
但在这次的朝圣团参观各地之时,我是决计走在前面了,等我到了天堂再在后面等待吧。
我记得有一次去拜访圣衣会修院的修士们,在那里每人皆被限制于外面的走廊,而我却大着胆子走向中间的小室,不多时我看到一位可敬爱的该会中年老修士,他在相隔不远处做了个手势要我走开,我走开了吗?
没有,我反而走得更近了一些,我并且指着那静室外面的图画,做手势告诉他:那是太美丽了。
是的,那时我的发式是散垂着的,我想我看来年纪很小,他以为我不过是个孩子,就极和悦地笑着走开了。
如果我懂意大利文,我就会告诉他,我自己也要做圣衣会中的修女了;只是我这如巴伯尔高塔似的远大理想,一时未能实现而已。
我们归途中经过了裴沙同热那亚,就回到法国来了。
沿途的景色极其优美;铁路在一段时间内曾贴着海边而行,望去海浪似乎都卷到我们身上来了——彼时其地正值大风雨,且正当向晚时候,所以景色更为动人。
在另外一些地方,你会看到漫野都是橘树,挂着成熟了的果实。
更有一些碧绿的橄榄树,有着临风翮鼹如同仙子的叶片,秀美的轮廓线看来宛如棕榈。
日落之后,多少的小海港上,灯光灿烂,像是最初的星光闪始照耀天空。
我这生平最初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的奇景,使我的内心充满了诗意。
我并不为了看到的太少而感到遗憾。
我的心神是专注于比这更美的奇景了。
地上之美我已观赏过,我现在只一心;思仰望天上的奇景了;并且,如果能够帮助一些别的灵魂与我同赏天国美景,即使闭居围圆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