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玛利进入圣衣会之时,我的心中仍有许多问题疑惑莫解,但至此我已失去了世间唯一可推心置腹的人,我只有到了天国才能再伴随在她的身边。
那四个先我而升天的天真小灵魂们,生活的时间甚短,他们定然不了解世间的烦恼和忧惧,他们定会为这个在世间受煎熬的小妹妹难过吧?
我自己以一片赤子之心向他们坦率诉说,提醒他们勿忘我永远是个小宝贝,是个被亲人们宠坏了的孩子。
由于我是家中最幼的一个孩子,如果他们活着,他们也会和其他的家人们一样的偏疼我,他们在天堂上也绝无理由将我忘怀,他们定会以种种妙法使我获得心理上的平静——那原是我最需要的——以证明手足间的友爱不因死亡而中止。
我无需多所等待,他们就答复了我:一种甜美的宁静之感,充溢于我的灵魂之中,我知道天堂之上也有一些爱我的亲人。
从那以后,我对我几位小哥哥小姐姐们的诚敬之心史为增加了;我常常请求他们相伴,我藉可向他们诉说流放于世间的生活是多么的悲惨,同时,我多么盼望快快与他们在真正的家乡团聚呀。
如果说上天赐我的恩宠沛然而降,那绝非由于我个人之力,我不过仍是个缺点甚多的人。
我确是燃着一团心火,勉力往好处去做了,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可以举一个事例为证。
因为我是家中最幼的孩子,我总是不大会照料自己;我们的寝室内销床叠被的事统通由瑟琳代劳,我从未动过手。
但自从玛利入了圣衣会以后,我觉得我应该尽量去做一些事来愉悦天主,所以当瑟琳外出的时候,我有时也整理一下床铺了,我也到园里把她的花盆端进来。
这样做是对的,我应该不注意人们的感激与否,因为我的目的是愉悦吾主。
但实际上我却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可怜的瑟琳对我所做的好事未表现出喜出望外的样子,我就觉得非常难过,以致流泪。
我在那段时光内之暴躁易怒,真是够人受的。
但是,我如曾使任何一位我喜欢的亲人增加了烦扰,原都是出于无心,我往往号啕大哭,那只有把事情搞得更糟,但我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呢?
不仅仅是这样,我的哭泣是和玛达肋娜的哭泣相似;当我想到我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而欢欣鼓舞时,我却为了我之曾为此事哭泣过而又哭泣起来了。
为我剖析事理全无用处,什么都不能把这惹厌的毛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