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年工作的经验中,我明白了牧养教会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许多信徒聚集在一处,各人的性情不同、知识不同、见解不同、背景不同,基督徒虽然有了基督的新生命,但各人还都有肉体和肉体里面的坏东西。
不遇见什么事或不长久相处,还不感到什么困难。
一遇见事情或相处的日子一久,种种的纠纷便相继发生了。
有些人粗心大意,有些人精细谨慎;有些人心小量窄,有些人慷慨豪爽,有些人诡诈阴险,有些人正直忠诚;有些人多猜多疑,有些人心地坦白;有些人视财如命,有些人挥金似土,有些人胆小如鼠,有些人勇猛似虎,有些人事事想从别人得利,有些人处处愿意帮助别人。
而且有长处的人也都有短处,总没有一个人只有长处,没有短处。
把这许多人集合在一处,日久天长不发生磨擦冲突,真是不可能的事。
牧养教会的人需要照顾、领导这些人,也需要包容、疼爱这些人。
当他们彼此中间发生磨擦冲突的时候,需要为他们调解,稍不谨慎,便会把事看错,把话说错,以致使事态越发恶化。
就是说的话都十分公正、下的判断都十分确当,两方面因为都看见自己的理,却没有看见对方的理,便很容易认为他有所偏袒,因而对他发生误会。
牧养教会的人本是为爱主和爱群羊的缘故才肯费心、费力、费时光、费唇舌,去为他们调解。
谁想到竟因此招来误会,如果不存著慈母的心肠,谁愿意再过问他们的事呢?
还有许多时候存著爱心帮助人、栽培人、规劝人,那得帮助的人不但不知道感激报答,稍不如意竟会看那帮助他们的人为仇敌,给他许多打击和痛苦。
作父母的只有几个儿女,便常感受这种痛苦。
一个牧养教会的人要照顾几十、几百个信徒,他所要遇见的打击和痛苦要有多少呢?
牧养教会的人还有一种困难,就是他们按著神使他们看见的真理,决定一件事情,进行一种工作,他们既知道那是合理的,当然要尽心竭力的去作。
有些信徒没有看见他们所看见的,便认为他们作的不对,其中有些人在他们的背后批评论断,也有些人在他们面前提出建议。
他们既清楚明白是应当作的,自然不能听了别人的建议便改变方针。
这样一来,那些人便认为他们是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于是便批评反对。
在这种情形之下,牧养教会的人要想向神尽忠,便不免遭一些信徒的反对;要想避免这种反对,就不能向神尽忠。
那些战兢恐惧、小心翼翼、时时看众人的面色行事、只求众人的欢心、根本不想到向神尽忠的传道人,自然遇不见这种难处,但他们也作不好神交托他们的事工。
我还记得1942年拒绝参加“华北中华基督教团”的那个时期,我们中间就有一部分信徒不赞同我的主张,因为他们没有看见我所看见的。
他们认为参加那个组织既不是必须敬拜假神,又不是必须丢弃信仰,那有什么不可的呢?
他们只看见工作,没有看见神向我们所要的忠贞和顺服。
那时有些人在我背后表示不满意,也有少数的人来劝我参加,我只有毅然决然的谢绝了这种建议。
当时确是有些人不对我表同情,认为我是刚愎自用,独断独行。
在一个长时期以后,他们才明白他们那时的见解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