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0月10日武田熙找我谈话以后,日方与教团方面都未再来找我。
起初几个月我还准备随时有发生危险的可能,及至1942年过去,我看再没有任何新的事态发生,才料想他们是不再过问我了。
1943年11月我到青岛去领会,听一位弟兄告诉我说,武田熙某次到青岛的时候,青岛教团分会的同人宴请他。
在席上有某君问他说“武田先生,华北各教会不是都必须加入基督教团么?
怎么王明道主持的教会不加入呢?”
武田熙回答他说,“我曾与王先生会谈过,他不加入的理由很充足,他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我们无法勉强他们加入。”
某君再往下问说,“如果别的教会也像他们那样不加入,教团不是就散了么?”
武田回答说,“别的教会也不能这样作。”
听见这番谈话,再证以1942年冬在北京间接听人传述武田先生所说与我谈话所得的印象,我明白那次他对我所表示的亲善不是恶意,乃是诚意。
感谢神,那天赐给我需用的勇气和信心,并在我身上成就了祂的应许“你们要为我的缘故,被送到诸侯君王面前,对他们和外邦人作见证。
你们被交的时候不要思虑怎样说话,或说什么话,到那时候必赐给你们当说的话。
因为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乃是你们父的灵在你们里头说的。”
(太10:18-20)神的话是那样真实可靠,投靠祂的人真是有福的。
今日回想那一场恶战因著神的保守得到了光荣的胜利,实在当欣幸感恩,可是在那时候确是十分的艰苦。
在日方军部的势力之下,谁敢略有反抗?
还记得那时有一位朋友来劝我说,“明道,我劝你还是学聪明些。
到不得已的时候再牺牲也值得,现在还不是牺牲的时候。”
我说,“这还不是牺牲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呢?”
他又对我说,“你不知道日本军部屠杀一个中国人就像我们弄死一个蚂蚁那样容易么?”
我听他所说的这句话,当时心中确是有片刻的畏惧。
不久我回答他说,“你说的是,但我不是一个蚂蚁,我是至高神的仆人。
神不许可,任何人不能加害于我。”
在那一年当中,信心有时坚固,也有时软弱。
每逢听见一些险恶的风声,心中便涌起一片畏惧的波浪。
我自己生性就胆怯懦弱。
父亲是在义和团之乱被围的时候因惧怕而自杀的。
我是他的儿子,我在这点上很像父亲。
这次得著了光荣的胜利,是神的大能在我的身上彰显出来。
我没有可夸的,我只夸神的作为、神的信实和神在信靠祂的人身上所显的大能、大力。
我的胆量虽小,我所事奉的神却大得无比。
有些人说我大胆无惧,他们说得不对。
我一点不胆大,我更不是不惧怕。
我惧怕得很。
不过我怕得比一般人合适一些,我怕对了地方,我怕我得罪了神。
我确实的知道,如果我得罪了世上所有的人,他们都起来加害于我,只要神略一伸手,我便可以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但如果我得罪了神,以致祂向我发怒,降祸于我,纵使世上所有的人都想救我,也无济于事。
我不是不惧怕,我乃是怕那位当怕的神,却没有怕那些不当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