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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腹里分别出来(8)

新的大学成立了,本科校址在东城盔甲厂,预科就在原来的汇文校址。 最奇特的事就是新的大学英文名字叫作Peking University,(汇文大学原来的英文名字,)中文的名字尚未定出,半年多之久就没有校名。 预科既在汇文校址,而且与美以美会的汇文中学在一处,美以美会便把两班预科的学生都算作汇文学校的学生。 我们协和的预科生当然不甘心被人唤作汇文的学生。 我们便声述我们并不是汇文的学生,乃是新合办的大学的学生。
1919年的2月间,协和与汇文两校的学生为校名大起争执。 汇文的学生坚持用汇文大学的名称。 协和的学生认为两校是合办性质,并不是协和合并在汇文里面,绝对不能承认汇文这个校名。 到4月11日,我听说决定将两个名称并用,称为“协和汇文大学”。 不料几天以后汇文方面又生波折。 5月8日我们听说汇文的学生结队抬了“汇文大学校”的匾去挂在本科的校门上面,因此协和的校友那天晚间在东城青年会开同学会,到有协和的肄业生与毕业生多人,大家的主张极不一致。 我那时是预科一年级的学生,班次最低,年岁也最幼,却发言到四五次之多。 那天的会议中,毕业的校友多主张让步息争,容汇文的学生暂时悬挂几十日汇文的匾额,到暑假时再斟酌适宜的新名,结果到底通过了这项决议。
大学既悬了汇文大学的匾,汇文中学便改称崇文学校,而且把我们一、二、两年级预科的学生都算在崇文学校里面。 那时正是五四运动的那一年。 学生们提倡抵制日货,维持国货。 5月12日,学校的早礼拜完毕的时候,崇文学校国货维持会选举职员。 我们协和方面的几十个学生当时不能走出,便坐在讲堂里看他们的举动。 不料我们中间有一个同学被选,他竟不敢推辞,我当时便鄙视他胆怯。 接著我也被选了。 我不能忍受这种侮辱,便立时站起来说,“我不是崇文学校的学生,我是在这里寄读的。 你们没有权柄选我作祟文学校的职员。” 当时惹起崇文学校学生的忿怒,会毕以后他们便辱骂我,攻击我。 我决定无论遭遇什么窘迫危害,绝不能屈服在强权之下。 不料我这种忠诚不仅触犯了崇文的学生,就连协和方面的校友也有许多人认为我多事,对我表示不满意。 我当时竟弄得腹背受敌。 但我定意无论如何绝不妥协。 我宁可退学,也绝不向若强权低头。 我定意坚决反抗这种不合理的举动。 当日下午我往西城见我母校(萃文)的金校长请求他替我筹画。 十四日我再偕同两位萃文的同学往见金校长讯问。 他告诉我们说要等到下星期一董事部决定。 我们只好回去再忍耐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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