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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攻击性的行为


当你的孩子,一个已有大人身体的人竟以暴力攻击你或别人时,有什么会比这更让一个父母伤心、难过的呢?这种行为是超现实的、令人害怕的。孩子应该比父母弱小,让父母来保护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如此上下颠倒,让你必须保护自己而不受到你孩子的伤害?

定义问题

很不幸地,青春期孩子的攻击性(aggression)已成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打架、恃强凌弱等行为,常常出现在学校、邻里、公共场合、体育场。他们攻击性的行为可以从不那么严重的,比如吼叫或丢东西,到极其严重、危险的校园悲剧,比如科伦班(Columbine)高中所发生的事件。虽然这种攻击性的行为大多数出自男孩,女孩其实也越来越好斗。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青少年都会具有过度的攻击性,但这确实成为一个你必须警觉到的现实问题了。

但这个问题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你能看看那些牵涉在内的因素:几乎和成年人一样强壮的身体,难以驾驭的愤怒情绪,想要打破所有限制的渴望,文化上、朋友之间,对暴力的接受度。这就好像在汽油上点火一般。

青春期的孩子很多攻击性的行为都是在父母背后发生的。当你不在孩子身边,你便无法监控他。所以,你除了当孩子在你面前有攻击性的行为,必须马上干预、有所表示外,你也必须竭尽所能地帮助孩子防范这些事情的发生,并在发现他有这种行为时,让他尝到适当的后果。

有攻击性的青春期的孩子是无法自己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的。你若坐视不管,他们将成为愤怒的大人,将会遭遇人际关系、事业上的问题。你必须采取一些你的孩子并不会喜欢的行动才行。好消息是,你将给予他很重要的影响,帮助他成熟,消除他那些伤人的行为。

处理问题

如何处理攻击性的行为呢?你必须采取行动。以下是一些可以遵循的原则。

划出界线。你不能对孩子的攻击性采取马虎或模棱两可的态度。有攻击性的青春期孩子是想要突破界线,而且常常会不自觉,或根本不在乎什么是可以的,什么是不可以的。对攻击性越强、越失控的青春期孩子,你必须越是严格,态度越是明确才行。

让你的孩子明白他那种攻击性的行为是无法让人接受的,而且是不容许的。比如,你应该禁止你的孩子:

·向大人撕吼

·乱掷东西

·打人或其他形式的肢体动作

·暴力威胁

·做出威胁人的肢体动作(比如以恐吓的姿态向人逼近)

·携带武器

建立清楚明确的后果。大多数的攻击性行为都是一时冲动,而不是事先策划好的。因此,你无法很单纯地向青春期的孩子解释你不希望他们以暴力来解决问题。他们很可能需要自己尝到后果后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才会去警醒自问:“假如我再犯的话,会怎样呢?”

所以,让你的孩子知道任何攻击性的行为都会导致严格的限制。你在和孩子讨论这个问题时,一定要讲得很坦白。一般而言,有攻击性的青春期孩子都是不自觉的或不在乎他们这种问题,所以,他们一定要明白假如再犯时,将有怎样的后果。比如,你可以说:“我知道你以前跟人家打架时我都没能好好追究,但现在我已改变方针了。下一次你再犯,将被禁足一个月,禁止看电视、用计算机,或听音乐。我说得到就做得到。我也只警告你这么一次,下不为例了。”

处理报复的问题。你可能常常会被问到这个问题:“若是别人先打我呢?我难道不能保护自己吗?”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问题。到底你的孩子是真的在问自卫的问题呢?还是仅仅因为是“别人先动手的”而希望能得到“打回去”的许可证?

你必须清楚明确地告诉你的孩子,绝不应该让自己受到伤害。假如他身体有受伤的危险,而且走不开(对方一再挑衅,他无路可走,其他的孩子也不放他走等等),他是应该保护自己,尽自己所能地不要让对方伤害到他,但也不要故意去危害对方。这种处理方式是比较正确的,可以让你的孩子分辨出保护自己与报复之间的不同。

除此之外,也要告诉你的孩子要学会脱身之道,不要打架。这有几个很重要的原因。你这是在教导他自我控制,帮助他做出正确的个人选择,不会因为朋友想看他打架就打架了。最重要的是,这也能帮助你的孩子了解打架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仍有其他方法的。

将悲痛与损失正常化。青春期的孩子往往认为自己比他们真实的自己还要强壮,当我看到电影中那些少年们一人单挑许多个坏蛋时,我常常会觉得很可笑。总有一个人会如此说:“我可以一个人单挑好几个的,绝对没问题。”儿童和大人很少会说这种话的,青春期的孩子却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总是一再测试自己能力的极限。

你的角色是帮助你的孩子把他的能力、现实整合在一起。他或许比他年幼时强壮,却没有强壮到每次都会赢。假如他有那种想法,表示他根本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大人的世界。大人的世界里,他必须能输得起,懂得如何去承受悲伤。大人知道怎样去尽其所能,但当他们失败或被错待时,也知道怎样去哀伤、放手,继续向前进。悲伤、恐惧、哀恸、损失其实都是很正常的,青春期的孩子却常常会去避免这种情绪。

设法让你的孩子说出他内心无助、恐惧、哀伤的感觉,将帮助他发展出这些能力。你可以说:“你会生气或突然变得有攻击性,似乎都是在你面对棘手的问题或感到气馁时。比如,那一天,我看到史考特讲话损你,你马上向他发飙。我想知道你的怒气背后是否也有害怕或无助的感觉。我自己便有过那种体验,你会有那种感觉吗?”这样的话语可以让你的孩子觉得经历那些感受是正常的,是可以被接受的。

你也可以给予你孩子客观的看法,比如:“你并不一定每次都要赢的。有时候,我们必须接受人生就是会有不公平或不幸的事情发生,然后还是继续向前行。当你感到害怕、气馁,或自卑时,我对你的感觉并不会变得不一样的。事实上,当你有那种感受时,我很希望你能让我知道,让我们一起来面对、解决。”孩子如果能有安全的地方让他经历那些柔软、感性的情绪,长大以后,通常比较不会有怒气上的问题。

鼓励好的攻击性。你不会想要把你孩子的攻击性都完全去除的。广义地说,攻击性是主动性(initiative),主动地采取步骤去达到目标。你的孩子应该懂得自己主动去寻找、维持良好的人际关系,而不是等别人来找他。他应该学习自己去解决问题,而不是等待别人来帮他解决。他应该能发现自己的热情、才干、恩赐,将之善用和投资在世上,而不是让别人来告诉他要成为怎样的人。攻击性可以帮助你的孩子,寻得他在这世上要走的道路。

但是,他并不需要攻击性地去威吓、伤害,或控制别人。他也不需要一感到气馁了就发飙、愤怒。这对他是没有好处的,不管是现在或未来。

所以,对好的攻击性要认同、肯定、鼓励。当你的孩子精力充沛、有点疯疯傻傻的,或是有时说话未能好好思考便脱口而出,或是甘愿冒些危险去试图解决问题时,你要去扶持他,帮助他发展出好的攻击性,而对坏的攻击性则继续设立限制。

把攻击性带入你们的讨论当中。攻击性的行为常常发生在青春期的孩子跟人敌对、疏离的时候,而很不幸地,这种攻击性又常常使他跟别人更加敌对、疏离。你孩子的攻击性应该从黑暗里被带进你们之间的讨论当中。

但很多父母却因为会觉得不自在而无法如此实行。你要怎么去谈论负面、破坏性的行为呢?单纯地鼓励那些积极、正面的事情不是比较好吗?

不,那是不对的。你的孩子需要他的每一部分——不管是好的或坏的——都能去和你、和别人联结。他需要在和你的讨论中去经营他的整个自我,这样才能帮助他整合为一,使他内心成熟。

所以,你必须能冒险尝试,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到要恐吓我。我不会再忍受你这种行为的,但我确实也很想知道你的解释或你自己个人的感受。是你内心感到气馁吗?认为我不了解你吗?认为你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同时,你也要试着把你自己个人的体验带进你们的讨论中,说:“你这样生我的气,实在让我很害怕。我不认识你了,觉得你好像是一个陌生人。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希望能跟你正视、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孩子必须知道他的攻击性会深深影响到别人。

帮助你的孩子明确地说出他的负面感觉。有些孩子不知如何把他们内心的挫折、怒气讲出来,所以干脆以暴力来表现。就像幼童一样,他们不知道如何把感觉很明确地说出来,所以将感觉化诸行动。

你必须帮助你的孩子发展出怎样用词汇把他内心的感觉说出来的能力。跟他说些类似这样的话:“我很生气/伤心/气馁/羞愧/害怕。”你如果有这种感觉时,要告诉他。如果他有这种感觉时,也要帮他形容出来。当孩子看到他们的父母能适当、明确地说出各种情绪时,他们在处理自己的情绪时也比较会有安全感,并能表达出来。

带进其他资源。假如你所采取的行动并不能和你的孩子产生亲密的亲子关系或让你的孩子懂得自我控制,你或许需要引进其他的资源来协助你了。扶持小组、心理咨询专家都可以给予你帮助的。

而且,不要阻止你的孩子尝到他怒气的苦果。处理攻击性的行为时,你孩子的学校可能有些准则或条例,比如留校察看、停学,甚至退学。不要以为这样的处置对你的孩子不好。我便看过很多这种例子,因为父母支持学校的决定而使他们孩子的行为产生正面的改变。

假如你孩子攻击性的行为会危及自己或他人,你或许必须将他送到一些可以处理这种侵略性青少年的居住医疗中心(residentialtreatmentcenter)或寄宿学校。不要害怕把你的孩子送出去治疗,居住医疗中心或许可以救他一命。

你办得到的! 

当你的孩子会有不健康、攻击性的行为时,让你自己成为一种正面、健康的解药。主动地帮助他成为一个能平衡自己、整合自己的人,成为一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去和人沟通、建立关系、经营关系,以及解决自己的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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