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我向她仔细诉说心事,她才完全了解我的困难及挫折。
她听了颇与我表同感,就好像她自己的圣召遭到阻挠似的。
我是对她不必有所畏葸了。
但是我如何对爸爸讲呢?
他已将三个较长的女儿献给了教会,他这个偏怜的幼女即将与他分别的消息,又如何透露给他呢?
在我鼓勇向他吐露真情以前,我得先与我自己的感情鏖战。
无论如何我得尽量达成这个目的;我差不多十四岁半了,离圣诞节只还有六个月,我在去年欢度这个佳节时,接受了圣宠的光照,那时即下决心于今年圣诞节时入会了。
我选择了圣神降临节做我宣布入会心愿的日子;在那一整天里,我曾请求天国的宗徒们为我祈祷,俾使我可以措词委婉而得体。
唯有靠了他们之力我始可克服我的畏葸,天主向我标示的入会圣召,乃是借了做祈祷与牺牲工夫,向传道者们传道。
直到那日的傍晚,我们做过晚祷后我才得到向我最亲爱的爸爸说明的机会。
那时他已走到教堂外面,坐在井边,他的眼前,展现着一部大自然的奇书。
太阳的光线虽已微弱无力,但仍在树巅敷了一层金黄,那些鸟兄在高高的树枝上唱着,做它们的晚祷,父亲的俊逸面孔上有一种天国的静穆之气,可以见出他的灵魂完全是在宁静之中。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一个字也没有讲,但我的眼睛已为泪 所湿。
他俯视着我,他的神态总是那么的温和,他将我的头扳向他的胸臆:「小公主啊,怎么啦?」
他说,「告诉我。」
随即,他立起身来,像是故意的掩饰自己的感情而开始来往的踱步 ,仍使我偎贴在他的身边。
我将我要入圣衣会修院的心愿告诉了他,他和我竟相对的流起泪来了。
但他并未说一个字来阻拦我的圣召。
他只向我建议,我作此重大决定仍嫌年纪太轻。
但我尽量的向他分析我的理由,以期心性诚恳忠直的他能在我的分辩中看出天主的旨意来。
他的信心是那么的深刻,结果他哭了:「天主赐给我多大的光荣啊,要我接二连三的献出了一个女儿又一个女儿!」
我们又接着向前散步……。
他竞如此和悦的接受了我的恳求,真使我衷心感谢。
我有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好爸爸!
他那时似乎体味到一种安和与幸福,这正是做了一种牺牲后得到的精神报偿。
我那时真像和一位圣人在说话似的;我多么希望我能清楚的忆起他的话,将它写在纸上!
但我心中珍藏着的只是一片模糊的记忆。
我可以试着约略的记下一些,我想,我只要写下浮现于我记忆中的一件事就够了——他的那一件行事,当时虽是出于偶然,但实有着象征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