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这个可怜的小德兰,似乎也觉出病弱无助,我也转向了那座圣母像;我全心祈祷,求天上的圣母垂怜我,忽然之间,她让我获见她无比的美丽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美——她的面容是如此的慈祥和悦,我的笔简直无法形容;而照亮了我心灵深处的,还是她的微笑,「圣童贞之母动人的微笑。」
因了她的这一笑,我的一切灾难都消失了,两点清泪轻轻的流到我的颊边;那是快乐的泪,真正的快乐的泪。
我自语着:「啊,圣童贞竟向我微笑了!
我是太快乐了!
但我实不可向任何人谈到这件事;如果我说了,我的快乐就会消失了。」
我乃转动目光,俯视床前,我看到玛利正温柔地望着我,好像深受感动,而对圣母业已赐我恩宠这件事,她似乎已看出几分了。
也许可以说,圣母已经答应了她的祷求;由于她热切的祷语,我才获见天上母后的微笑。
当她看到我的双睛凝望着圣母像时,她乃意味到:「德兰已经痊好了!」
她的想法是对了,这凋萎的花朵,又恢复了生机,而那使它复苏的阳光,是不会离开它未完成的作品的。
当然,那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这花儿只是慢慢的日有起色,终于她又抬起头来,且长得如此茁壮,五年后,在加尔默罗山上的沃土中盛放了。
我前面已经说过,玛利已约略猜到,圣母已以一种奇秘的方式对我慈惠有加。
当房中只有我两人在时,玛利就悄悄地叫我,我曾看到了一些什么;对她这充满了爱意的询问,我如何能拒不作答呢?
并且,未经我诉说,她已多少猜到一点了。
我遂向她讲出了整个的经过,我的天性是诚实无伪的,原不惯于隐瞒什么。
但一经道出,我内心的幸福之感失去了,我对自己的多言,已是后悔无及。
其后差不多有四年的时光,每忆起我曾得到的,而又被我道破的奇妙恩赐,便感到莫名的痛苦,只有重行匍匐在胜利之后的足边时,我才又重新获得当日无限的快乐之感;在后面,我要再告诉你圣母如何第二度施恩于我,亲爱的姆姆,现在我愿告诉你,我内心的快乐如何转变为哀伤。